在南京市栖霞区工作的鞠先生是多年的篮球爱好者,自从大学毕业后就没有痛快地打过几次球,周末大多在公园的免费篮球场过过手瘾。别小瞧公园里的那一小块场地,一个篮球框差不多就有将近20个人抢着打。“周围散步的居民走来走去,根本没办法打得投入,可小区附近像这种免费的球场就一个。”鞠先生无奈地说。
羽毛球运动爱好者很难找到合适的运动场地。
鞠先生的妻子仇小姐爱跑步,奈何小公园里人太多跑不起来,去年离小区不远的运粮河岸边建起了健身步道,成了仇小姐的跑步场地。可是运粮河里都是周围小区排放的污水,一到夏天臭气熏鼻,无法靠近,周围居民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,问题仍没有解决,跑步者也没有其他场地可选择,苦不堪言。
事实上,我国大部分城市以现有的场地和设施水平,是无法完全满足体育爱好者们的需求的。很多城市居民都深有体会,周末想要约三五好友打一场羽毛球,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很多室外场地,例如工厂、学校、机关的运动场,并不都对外开放,而那些为数不多的对外开放的运动场地,通常在周末都会人满为患。室内场地大多价格高昂,并且每逢节假日很早就被预约一空。
北京北二环外的柳荫公园羽毛球馆在每天9点至13点,每一块羽毛球场地每小时收费70元,打球的人数上限6人;13点以后,每一块场地每小时收费100元,打球人数上限6人。傍晚,场馆内常常一片漆黑,没有一人打球;场馆外市民唱歌跳舞、健步走,热闹不已。对此,羽毛球馆负责人坦承:“我们的场地租金相对较高,所以打球的散客也不怎么来。”
柳荫公园隶属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,向散客开放,作为市民休闲娱乐的一个好去处,地胶耗损很快,每半年就得换一次。一块羽毛球场地的地胶价值2万多元,柳荫公园羽毛球馆有6块场地,地胶价值12万多元。快速耗损无疑增加了管理者的维护成本,市民的运动成本也随之水涨船高。
与打羽毛球、篮球的场地费相比,足球的场地费更贵。一般来说,一、二线城市的两片5人制足球场每两小时收费在500元左右,7人制场地每两小时收费800元左右。一场球踢下来,平均每人要花费50元左右。如果按照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标准来算(每周锻炼3次,每次锻炼30分钟),一个羽毛球运动爱好者每年花费的场租费最少需要1500多元,踢足球的每年大约需要花费5900元左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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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圈地运动”隐患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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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运动,很多市民在车流不息的公路旁散步、跑步,甚至有居民在马路中央拉起网,地上画好线,直接“封路”打起羽毛球,过往车辆被迫逆向行驶。去年,更是“暴走团”相关新闻大爆发的一年:“暴走”队伍占据了快车道进行“暴走”运动;出租车冲入“暴走”人群造成死伤;“暴走团”并没有因为事故“退缩”,而是贴上反光条、拿起荧光棒继续“暴走”。在感叹他们安全意识薄弱的同时,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城市留给居民的活动空间太少了。
入夏以来,走上街头的居民也越来越多。在小区附近车不多的马路上,常能看到三五成群的运动者。最近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附近常出现夜间在街头打羽毛球的居民,球网的一头系在轻轨基座上,另一头就绑在路边的树干上。“球场”的出现让机动车无法通行,而不少骑自行车、助动车的人也只能借人行道通过。
“只要不下大雨,基本每天晚上7点多就有人来打球,要打到10点左右,打球的人还在路面上用油漆画了两个羽毛球场地。我就住在对面的小区里,来这里打球的人从最初的一两个增加到现在的三四组人,越来越多了。”附近居民说。
据周边的居民反映,这条车道虽然不通公交车,但因为一前一后连接两条主干道,即便是在晚上,附近的机动车、非机动车还是很多。“真是太夸张了,怎么可以直接在马路上拉球网呢,马路又不是他们的私家球场。”开车经过此处的卢先生说,他就住在附近,这条路是他每天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。卢先生说:“以前也看过有人在马路上打羽毛球,但是有车经过,你按几下喇叭,他们还会让开。可现在,不管你怎么按,他们也不会理你,照样打球。”
经过了解,占道运动健身的情况在大城市的夜间并不少见。这种屡禁不止的马路健身情况,往往是因为居民的基本运动需求无法得到满足,就算严令禁止也是扬汤止沸。
对于自己严重影响到交通安全的自私行为,这些街头运动者也有一肚子委屈要申诉。青岛“暴走团”成员面对网络曝光与指责时表示:“我们在街上走、到街上运动就是坏人了吗?有人不喜欢运动,可能不会设身处地地去理解我们的行为。你说我们还能去哪里?学校的操场我们能去吗?有场地给我们健身吗?没有这样的地方!”
一地多用,场地管理难、开放难
城市免费开放运动场地针对人群不明显且开放程度低,这些为数不多的开放运动场地往往要满足多个群体的活动需求。居民公园里的运动场地同时容纳着大妈的广场舞、大叔的太极拳、小伙子的篮球、小朋友的游戏,甚至还有占用运动场地野餐乘凉的情侣。这些杂乱的活动在同一场地进行,难免互相干扰,甚至发生摩擦,这为场地的管理增加了难度。
其中,广场舞占用篮球场地引发矛盾是最常见的。如今广场舞已经成了全民运动,大叔大妈们尽可能地发掘空地跳舞。傍晚随便走进小公园小球场都能看到衣着靓丽的大妈们载歌载舞。位于上海市普陀区的曹杨体育公园平时常有人在篮球场跳广场舞,管理员表示:“尽管这个篮球场是要收费的,但在8点半之前是免费向需要跳广场舞的人群开放的,其余的时间都是留给那些需要打球的人。没办法,老年人可以活动的场地太少了。”
大型体育运动场馆设施完善,但场地租金高,如足球运动的场地费昂贵,超出了多数市民的承受能力。
据了解,一般公共篮球场、足球场并没有硬性规定只能用来打篮球、踢足球,在使用权限上,是“来者有份”的。公共运动场地一般都以“本体使用功能为主、其他功能并存”为原则。有些场地根据主要使用群体的情况划分使用时间,在时间上有冲突时,倾斜于场地本身功能活动。在社区资源高度拥挤的情况下,难免面临集中活动互相冲突的矛盾,时间久了也会形成约定俗成的隐形规定。
而这一切矛盾的根源还是在于城市运动场馆开放积极性不高,居民活动场地缺乏。虽然已有部分学校在部分时段向居民免费开放操场等运动场地,但数量相当有限。许多公共场馆不愿意对外开放也是考虑到安全、费用和场馆保洁三个问题,针对学校、企业的运动场馆该不该对外开放,社会各方意见也不尽相同。
网上一名学生家长就此事发表了看法:“作为家长,我不赞同学校对外开放操场。孩子上学,最重要的就是安全问题,以前不是还有精神病患者冲进学校砍伤孩子的报道吗?这是多么可怕的事件!在校期间,一定要以孩子的安全为主。”今年刚退休的齐大爷表示:“对我们退休老人来说,学校操场能开放当然是最好不过了。附近配套的公园太少,我每天只能在路边溜达溜达,要是能在学校操场慢跑,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,锻炼的环境肯定要比现在好。”
不少运动场馆表示,不是他们不想免费对外开放,而是场馆对外开放后场地维护需要成本,人员安全管理难度大。保洁安保人员的工资谁发?谁出场地维护费?出了安全问题谁负责?场馆真的要对外开放,这些都是没办法避开的问题。
“以人为本”的健身场地
规则需切实落地
跟一些发达国家相比,我们的人均体育场地面积非常少。国家相关部委近年来发布了不少文件,对城市体育场地设施建设提出了明确要求。
《全民健身计划(2016—2020年)》中明确指出,新建居住区和社区要严格按“室内人均建筑面积不低于0.1平方米或室外人均用地不低于0.3平方米”标准配建全民健身设施,确保与住宅区主体工程同步设计、同步施工、同步验收、同步投入使用,不得挪用或侵占。
然而,城市运动场地相关政策的落地情况并不乐观。虽然《体育法》《公共文化体育设施条例》《全民健身条例》等法律法规对公共体育设施的规划、建设、用地、经费保障作出了规定,但在体育设施的规划建设、资金保障和使用管理方面,仍缺乏相配套的实施细则和政策法规,在实施层面也未建立有关部门分工协调的工作推进机制,城市公共体育设施建设用地无法保障的现象普遍存在。
广场舞大妈占用篮球场地引发矛盾常有发生。
现实情况中,城市中心地段由于地方狭小,重新建设运动场地难度极大。对许多城市中的老城区而言,由于在早先的规划建设中对体育设施用地考虑不够,公共体育设施建设目前无地可用。上海市静安区体育局社会体育管理科陈科长说:“大型城市土地资源十分紧张,想要建设一些规模较大的运动场地十分困难,只能想方设法进行健身场地的改造与建设。因地制宜,根据各地区的不同情况,推出与城市建设和绿地建设同步规划的方式进行体育场地的建设。比如在高层建筑上设计空中运动场,在闲置地段开发笼式足球场等。”
总体而言,虽然社会各方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,目前我国城镇的体育健身设施仍不能很好地满足群众的健身需求。想要满足城市人的运动需求,还需要更加具体的规划方案、更加细化的实施办法,在执行过程中也需要各方共同协调推进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